80%咸鱼20%鸡血

【RPF】下一个夏天 [Fin]

△白宇|朱一龙 

直男友谊

△无关现实,只谈理想

 

01


      朱一龙在廊桥上等了十多分钟,才堪堪见着那个穿着咖啡色外套的年轻人脚步轻快向自己这边走来,他扬起胳膊朝人群挥了挥,笑得露出一排雪白的牙。

      他脖子里挂了一串项链,走动间起伏并不明显,却仿佛透过大片落地窗折了光束,晃得人移不开眼睛。朱一龙朝他招了一下手,听到身旁的随行人员小声嘀咕“总算来了”。

      “你快点。”

      他的声音在炎热且嘈杂的环境里响起,如一颗石子敲破水面,推开层层叠叠的波纹。原本还再向人群挥手的年轻人闻言加快步子,项链在阳光底下划出一道弧度,又很快贴回胸口。

      他在拐角处抬起胳膊,手一伸勾在那人肩膀上,差一点将他刚迈出的步子硬生生拖回来。

      “你不热啊。”

      朱一龙一个口罩遮了半张脸,只在听到这句话时弯了一下眼睛,他总觉得这人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不太老实,束在脑后的小辫子似乎被碰了一下,不过随即被放开。

      “你怎么这么慢。”

      身后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隔开一段距离还能听见滚滚热浪里抑制不住的兴奋。然而粉丝的相机里早已捕捉不到两人的身影,白宇这才将环在那人肩膀上的手臂收了回来,恰好赶在登机的前一秒,比出一个相当绅士的手势。

      “龙哥请。”

 

      一千多公里的距离,换算成飞机的行程,不过两个小时。

      朱一龙前一天拍了夜戏,这会儿说实话状态不太好,乘务员在起飞前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安全事项,他半低着头,用手指揉着眉心。身边的人倒是挺兴奋的,从“哎这其实是我第一次去长沙”自顾自聊到“长沙有什么好吃的?我们有时间去吃吗”。

      他们坐在相当靠前的位置,白宇摘了帽子和墨镜,顶着一头并不太服帖的头发,说话间总透着一股北方大男孩的爽朗与张扬。一直等飞机冲破云霄,再也无法透过小窗户看到虹桥机场的停机坪,他才扭头看了对方一眼。

      “昨天晚上拍戏了?”

      揉着眉心的人轻轻点了一下头,说话人当即压低了声音:“那你睡吧,晚上到了还得忙,我等一下叫你。”

      朱一龙应了声好,侧了身子转了个角度,仰着头靠在头枕上,听机翼穿过云海发动机的轰鸣。可他躺了好一会儿没什么睡意,一睁眼发现旁边的年轻人正百无聊赖地挂着耳机听歌。白宇听歌的时候总是很投入,如果不是考虑到场合问题,估计还会跟着节奏哼两嗓子。这人天生四肢修长,低帮板鞋踩着节拍也能踩得十分赏心悦目。耳机里的曲子转入副歌时,他才觉察出旁边那人醒了,当即拽了一只耳机下来:“睡不着啊?”

      朱一龙没点头也没摇头,半晌道:“可能是你太欢乐,被你传染了。”

      “……”白宇把另一只耳机也拽下来,翘起二郎腿,“我去年认识的高冷男神才不会这么说话。”

      朱一龙若有若无地笑了笑,眼尾翘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却因那人的下一句话再没勾出更深一点的弯。

      “坦白承认马上要上综艺了,既兴奋又紧张,很难啊?”不过话音刚落,他自己又立马接了一句:“反正我挺兴奋的。”

      白宇说这话的时候仰着头看着舱顶,下颌线的弧度漂亮到几乎挑不出瑕疵,声带震动带着喉结一起。朱一龙不得不承认这人情商实在是高,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却什么时候都不会不给你台阶下。

      “还好。”有人抛出了经典的口头禅。

      “要是睡不着那我给你唱歌啊,上次我直播有粉丝让我和你pk唱歌,那不行,欺负龙哥的事我才不干。你想听什么,五月天吧,我唱了啊。”

      “……”

 

      飞机降落黄花机场时,他们临时改了vip通道。虽然傍晚的日光不再毒辣,蒸腾的暑气也没消退多少。朱一龙一件短袖套了一件长袖,刚下飞机没几分钟,背上就冒了一层汗。他走着走着忽然向后看了一眼,有碎金一般的夕阳打在他鼻梁一侧,睫毛在几乎静止的空气里存在感异常明显。他的视野尽头其实什么也没有,绵延弯曲的通道,一层又一层贴了广告的玻璃窗。

      肩膀忽然一沉,后脑的发梢被人压到了,扯出丝丝麻麻的疼。有人的声音几乎贴着耳朵边,他肩膀被人扣着,往前带了两步。

      “我也心疼她们,也是没办法的事。”

      VIP通道的人不多,几乎只有一行人的脚步声混合了衣服布料的摩擦,有人低声讲着电话,沟通下一步的工作与时间安排。朱一龙又往回望了一眼,发梢被压在咖啡色的衣袖底下,蹭在白皙的脖颈里有些发痒。他不知道自己看的方向对不对,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一大早就等在那里。

      有人在电话里说着“我们马上出来”,朱一龙才缓缓回过头。白宇在他转头的瞬间收回手臂,双手插在裤兜里,似是不经意地说:“下次龙哥参加活动的时候你们可得提前准备好,粉丝太多了招架不住。”

      这人一直没什么大明星的架子,和谁都能聊得来。有人闻言笑起来,语气明快地说“宇哥也是啊,粉丝太多了,招架不住”。年轻人朝前跑了两步,带起一阵并不能称得上凉爽的风,他随即转过身。金属项链被夕阳镀了一层边,挂饰彼此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他推了一下眼镜,拉低了帽檐,笑出一排小白牙。

      “咱们这个时候就不要商业互吹了呗,多见外。”

      一行人相继莞尔,白宇倒退着走,看见朱一龙露在外面的眼睛弯起来,弧度满分。

  

02


      白宇是第一次参加快乐大本营,也是第一次来长沙。朱一龙有时候觉得这人在人际交往方面是个奇才,要不然怎么还没到宾馆,就和当地的工作人员从橘子洲头、岳麓书院一路聊到了拐两条街有一家特别好吃的口味虾。

      宾馆是早就安排好的,两人住在一层,隔了几个房间的斜对门。工作人员说,先休息一会儿,晚上还得加班。一行人放了行李,感受着一千多公里以外的热浪滚滚。有人说“宇哥说了半天虾,说得我都馋了,要不我们出去买点,你们在宾馆吃”,有人随声应和,说话间就要执行力惊人地出门,却被白宇拦住了。

      他顶着一头被压扁了的发型,摘了墨镜,说:“你们去吃吧,我们就算了,看见这黑眼圈了吗?我去睡一会儿,要不明天上节目,影响我帅气的颜值。”

      众人又是莞尔,有人不明所以地想这黑眼圈还好啊没多明显,又见那人长腿一跨,站到朱一龙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金色的手镯,浅蓝色的衣领,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恰到好处的力度。

      “明天要是结束得早,我请龙哥吃虾,这种东西吧,就得讲究现场吃,吃的是气氛。”

      朱一龙将他的手拍下来,遮了半张脸的口罩无论如何也遮不去眼底的红血丝。

      “我请你。”

      “哎哎,你们都听到了啊,不许反悔。”

 

      朱一龙一条腿迈进广电大楼的门时,听见身边那人随口念叨:“我八岁那年肯定没想过,二十年之后自己能出现在电视里。”彼时暮色沉沉,温度比飞机刚落地时降了一些,白宇搓了一下露在外面的半截胳膊,不知是为了驱寒气,还是纯粹紧张,亦或是兴奋。他把墨镜镜片摘了,留下平时那副黑框眼镜,透过镜片打量着夜色里通明的灯火,深色的瞳眸仿佛也被灯光打得浅了几分。

      “龙哥你八岁那年在想什么?”

      朱一龙不知道这人怎么突然扯到自己身上了,思维一时没转过来,他先是说了个“我”,然后顿住。他有几个习惯性的小动作,本人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却被粉丝们揪出来夸无敌可爱。他今年刚过而立,面相长得偏小,刘海散下来换身衣服,去演大学生一点也不违和。他还是穿着白天那身衣服,牛仔裤、白T、浅蓝色外套,一半手指藏在袖子里,只露出几根拽着袖口。两人站在大厅的灯光下,周围的这个时间依旧在加班的匆匆人流。

      朱一龙也没去看白宇,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目光里有片刻的茫然。可没等他下一个“我”字说出来,另外一个人就主动接话:“我八岁那年吧,也没什么娱乐项目,电脑不是家家都有,谁家要是装个什么游戏,一群人都去他们家抢着玩。电视节目不多,翻过来覆过去就那么几个。当时小学放学早,回家也不想着写作业,大家就院子里面跑着玩。我当时玩得挺疯的,夏天也热,外面跑几圈回来,又是汗又是泥,那活脱脱一个——”

      白宇说到这里猛地卡了壳,然后突然笑起来。

      朱一龙刚才确实在想,自己小时候大概也特别憧憬电视节目里的明星吧,不过很快被旁边这个人的笑打断了注意力。这个北方大男孩好像还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只要笑起来就耀眼得别人舍不得移开目光。朱一龙觉得自己在陌生环境里确实不太擅长活跃气氛,但并不意味着他没听出这人接下来原本打算说什么。他皱眉的时候会下意识闭一下眼睛,再抬眼时眸子里是一半没什么威慑力的生气,一半是彻头彻尾的无奈。

      白宇见他这么看向自己,笑得更厉害了,边笑还边摆手:“没事……我就随便笑笑……你不用特别在意哈哈哈哈。”

      朱一龙:“……”

 

      晚上再回宾馆,已将近凌晨三点。一个连着好几天没休息好,饶是身体底子不错,也看着脸色不太好。一个平时本来就锻炼得少,加上肠胃偶尔出状况,其实论身体素质,还比不过看着温文尔雅的那一个。

      两人在房间门口分手,约好了明天几点起来化妆。朱一龙前脚刚踏进房间,忽然听见有人在身后叫他。他用手肘抵着即将合上的房门,斜靠在门框上,回过头。他的头发散开了一些,刘海挡在额角。他眼底挂着乌青,眼睛半垂着,睫毛根根分明。

      白宇从门缝里探出头,莫名觉得这人困得快睁不开眼睛时反倒不显得温和了,而有种近乎锋利的气场。他伸出一只手,朝斜对面的人挥了挥:“明天加油。”

      朱一龙心想这还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撑起眼皮,嘴角挂了笑,也伸出一只手挥了挥。

      白宇第二天早上起得早一些,朱一龙见到他时,那人正乖乖闭着眼睛,任造型师拿了发胶给他固定刘海。有人遥遥喊了声“朱老师也准备一下”,坐在椅子上的那人才寻着声音抬起头,他眼睛没睁开,对着空气伸出手掌:“龙哥,来。”

      不过他等了半天没等来人,用手抓了一下连半片衣角都没有,身后这才有人低声笑他“幼稚”。白宇睁开一只眼睛,趁造型师拿东西,扭头看了那人一眼。昨天一脸疲惫的人今天气色好了些,换了件深蓝色的衬衣,袖口卷到手肘的位置。这个人似乎尤其钟爱蓝色,而且能将各个色调的蓝穿出不一样的风格。

      等朱一龙闭着眼睛做造型时,白宇已经收拾妥当可以出门了。他站到镜子前,仰起下颌,手指摸了一遍修剪过的胡子,觉得这个造型还算满意。有人推门而入,冲着朱一龙走去,却在看到白宇时不由赞叹:“宇哥今天格外帅!”

      北方大男孩一边说着“没有没有,龙哥帅龙哥帅”,一边走到那人面前,蹲下。

      “哥哥,伸手。”

      朱一龙闭着眼睛,觉得声音传来的方位低了些。他虽然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但还是伸出手,嘴里吐槽,是熟人间才有的语调。

      “你又要干什么?”

      手心忽然沉了一下,他感觉得出那是另一个人的掌心。白宇按着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八岁那年在想什么,但不论怎么样,咱们俩能一起上节目,确实很难得了。我听说有好多小姑娘一大早就等在外面看你了,一会儿出去了,可别太感动。”

      昨天夜里在广电大厅的门口,他蓦地想起有关儿时的记忆碎片,从孩提时期单纯的向往,到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下定决心;从第一次接触日本剑道,到一脚踏入娱乐圈一转眼这么多年。在虹桥机场时,他看到那么多人举着应援牌,听她们喊着他的名字,说一点不感动那是假的。

      他忽然喊了一声“白宇”,闭着眼睛将手伸出去。下一秒,有人轻轻和他击掌,掌心干燥而温暖,传递而来的是一份更为年轻的喜悦与兴奋。掌心的温度随即撤走,紧接而来的几声鞋底撞击地面的声音。造型师示意他扬起脸,朱一龙微微抬起头,听见有人推门走出去,那个北方大男孩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话的工作人员聊起了天。

      依稀有风从门缝里吹进来,有光线落在他的睫毛上,透过薄薄的眼皮,在视网膜上呈现出一个暖色调的光斑。

      让他恍然间觉得,好像推开这扇门,就能见到一个和以往不太一样的世界。

 

03


      这一天的行程相当紧凑,从早到晚,中间还加了一场直播。白宇到后来都在想,一直跟自己跑前跑后的助理能不能吃得消。他早上出门前还提醒别人不要太感动,结果一出门倒是自己先乱了阵脚。好在身边那个平时话比他少的人足够细心,拉着他的胳膊给大家鞠了个躬。

      他俩转身的瞬间,朱一龙小声说:“到底是谁太感动了。”

      有人干笑不说话,看着一副明快活泼的模样,其实手心里攥了一把薄汗。

      再之后是一脸好几个小时连轴转。朱一龙正式走进演播大厅前,听白宇说:“我以前真没怎么想过有一天能从这扇门走进去。”他的声音不大,空气以肉眼不可见的频率震动,传到另一个人耳朵里。身边的工作人员忙得脚不沾地,做着最后的协调工作。明明还在后台,却仿佛有一道道光线打在头顶,连带着五脏六腑的血都开始蒸腾起来。

      朱一龙摸了一下领口,将最上面的扣子系正了,侧过脸。

      他一半脸藏在阴影里,一半映着明晃晃的光。

      “那你以后应该多想想,”他轻轻笑了一下,最后这句话一部分调侃,更多的是信任与期待,“反正不止这一回。”

 

      白宇后来一直没问过朱一龙,在咱俩鞠三个躬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对方也没问过他。那些蝉鸣遮不住的喝彩、霓虹灯掩不去的兴奋仿佛自他们转身的那一刻起,就定格在这一年长沙卷挟了热浪的夜色里。而随着呐喊声远去,随行人员紧锣密鼓地敲定接下来的行程,他们生活里剩下的似乎又只有这么多年来如一日对待每一部作品的认真。

      好像有什么东西自这个夜里蜕变重生,又好像什么变化也没有。

      白宇裹了一身小龙虾的味,坐在车里,一手支着下巴,透过车窗看川流不息的街道上汽车尾灯连成一线。他今天没戴项链,总觉得脖子里空空的。不知谁说了一句“明天一早飞上海,再去拍一套写真,咱们这次的行程就圆满了”,有人随即附和“两位这回真的辛苦”,有人感慨“还想再吃一次小龙虾”,有人笑“有机会一定”。

      朱一龙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双手抱在胸前,低着头闭目养神。车子一路晃回宾馆,就在他以为这一天的行程终于告一段落时,却突然被叫住了。

 

      白宇一手拿一灌冒着冷气的啤酒,看见朱一龙正对着镜子卸妆,文质彬彬的人卸起妆来也没多么小心翼翼,看得他总想起今天有粉丝特意和他叮嘱:太用力了对皮肤不好。

      没工作的时候大家都随意一些,不论是穿着打扮还是待人接物的态度。北方大男孩将一罐啤酒扣在洗手台上,收获一个“你怎么还不去睡觉”的眼神,他睫毛上挂着一颗没擦掉的卸妆水,摇摇欲坠。

      “你真没画眼线?”

      朱一龙捧着水洗脸,声音含糊而不真切:“没有。”

      白宇捏着自己那罐啤酒,去屋里找了张椅子坐下,一根手指挑开拉环。屋子的主人这才卸了妆走出来,不同于白天工作时的正式,他晚上换了件宽松的T恤,胸口的装饰不多,却一点也不严肃正经。白宇刚想嘲笑他“你看你也幼稚”,话没出口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决定当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朱一龙手里拿着啤酒,冷气浸透手心的水珠,渗出一丝丝冰凉。他换了只手拿罐子,并不打算喝。

      “你想说什么?”

      北方大男孩刚坐下没多长时间,三分之一的低度酒精已进了胃里。他将易拉罐攥在手里,手指一捏就能听见轻微的声响。

      “我这边有人和我说,等剧播完了,咱俩最好少接触,私底下不干涉,明面上的最好不要。”

      朱一龙像是一早就预料到了一样,点点头,回了个“嗯”。

      白宇挑眉:“你那边也这么说了?”

      那人又摇摇头,回:“没有,但能猜到。”

      “其实平时大家都忙,哪儿有什么多时间见面,”白宇仰头灌了一口啤酒,喉结滚动,有冰爽的液体顺着喉管冲下去,“可他们还说,就算以后有机会合作,短时间内,也不希望咱俩继续合作。”

      朱一龙这才抬眼去看他,顺手开了啤酒罐,有金色的液体混合了碳酸一股脑冒出来,很快降回去:“能理解。大家现在都处在起步期,多接触一些人,多向前辈学习经验,是好事。”

      白宇无奈将啤酒罐放下,说:“不是接受采访,你够了。”

      朱一龙弯起眼睛,似是笑了一下,又像没有。

      “最近发生的事情吧,我不是不知道,”大男孩晃了晃还剩一小半的易拉罐,目光不知落在哪里,“从开始做宣传,就有人说风凉话,什么你们打着擦边球改剧本,想吸引哪些人就不用说了。后来剧开始播了,又有人说咱们这是捆绑营销,吃相太难看。再后来龙哥你就一下子火了,各个媒体都在说你,紧接着也把我带起来了。不瞒你说,4月份那会儿我微博才200万粉丝,三个月不到翻了一倍。”

      年轻人的声音本就好听,在静夜里依稀有浅浅的回声。朱一龙又喝了一口啤酒,腮帮子鼓鼓的,一时没往下咽。

      “接下来的风言风语就更多了,什么赵云澜明明才是男一号,为什么被沈巍抢了风头;这次活动原本就是请你的,我就是临时拉过来的。我又不是第一年演戏,之前不好听的话也听过不少。老实说,最近这些事情,说一点不在意那是骗人的,谁都愿意听见赞美,谁都愿意自己的用心得到认可。”

      “可我又真没那么在意,”易拉罐被捏扁了一些,剩下一个底,“说句交心的话,去年拍戏那会儿,我跟谁的关系都还行,也没和谁特别好。一直到前一段时间我的团队说,剧该播了,让我们微博上互动一下,我就觉得,哦,行,那就互动呗。可慢慢地,接触得多了,我才发现,龙哥你真的特别好,有时候虽然看着不爱说话,可心里什么都掂量得清楚,不熟的时候那么高冷一男神,熟了又觉得还挺皮。”

      朱一龙眉心蹙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忍着没打断他的话。

      “我心里特别坦荡,之前接剧本的时候没想过借擦边球炒作,后来戏拍完了,也没想到这部剧能火。赵云澜就是一个角色,跟我之前接过的任何角色一样,我的工作就是尽我所能把每一个角色演好。现在观众们觉得我演得还不错,我还通过这部戏交到了好朋友。这原本多开心的一件事啊,为什么非得扯上那么多乌七八糟的恶意揣摩呢。”

      朱一龙抬眼看他,年轻人皱着眉大咧咧坐在椅子上,啤酒罐已经被他捏得不成样子,他突然想起去年夏天,他们在剧组的三个月时间。明显不充足的经费,近乎贫穷的道具组,一个没有流量没有一线大咖撑场面的团队,却通过几个月的磨合,拍出了一部至少让他觉得自己确实用心了的戏。即便后来棚里温度直逼40℃,即便接连有人临时出状况,可谁都没喊出压在舌头底下的那声苦。

      他当初和白宇想的一样,并没想过这部戏能让这么多人认识自己,可他还是会认认真真揣摩角色,会在台本上贴满五颜六色的便签条,会在镜头前加上一些自己的理解。

      手里的啤酒不再冰凉,铝制表层上冒了一层水珠,连带手心都是潮湿的。朱一龙将罐子放在一旁,轻声说:“就是因为我们还在起步期,我们和真正有实力的前辈们比起来,还有很大的差距。一部作品将你放到聚光灯下,就意味着有更多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虎视眈眈地盯着你。”

      他又蓦然想起下午直播的时候,这个北方大男孩一直拿着手机对着自己;想起晚上从演播大厅出来,在亮起的应援牌里看到写着自己名字的是大多数时,这个人依然笑得活力张扬,鞠了一个接近90度的躬。

      “我不觉得这部剧真的火出了圈子,也不觉得剧播完了,还会有那么多人像今天一样站在这里。出于长远考虑,我认为你的团队是明智的。如果接下来有人邀请我们合作,一来容易落人诟病,即便我们内心坦荡;二来粉丝们内部也会闹得不可开交,谁是男一号谁是男二号,谁的曝光率高,媒体又会怎么写。”

      静夜里“咔嚓”一声响,一只被捏扁了的铝罐脱离年轻人的手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不远处的垃圾桶里。随即是椅子的咯吱声,白宇站起来,摆摆手:“行了,这些我都明白,就是绕不过来这个弯,来找你吐吐苦水。你就当我刚才喝多了,赵云澜不胜酒力,不对,沈巍不胜酒力,你现在肯定什么都没记住,对不对。”

      “嗯,”朱一龙应了一声,站起来,将他送到门口,俨然一副剧里沈教授君子端方的姿态,末了突然有点皮,“可我又不是沈巍。”

      “……你赢了。”

      一杯低度酒精究竟能对大脑产生怎样微妙的影响,白宇确实不太知道,可他清清楚楚地记得那时他半只脚踏出房门,一下子收了脚步,杵在人家门口头也没回地问:“要是有一天,我们能站到更高的舞台,有更多优秀的作品,有足够的影响力选剧本挑角色,那我一定再邀请你和我拍一部戏。炒作也好营销也罢,随便他们怎么说。反正咱们作品摆在那里,能力摆在那里,不服气就去看。”

      “哥哥你说,会有这么一天么?”

      朱一龙想,原来半杯低度酒精的影响力也不小,要不然他怎么会跟着这个人一起幼稚起来呢。眼前的年轻人高他3公分,大半个身子挡着门,他微微弓着背,蝴蝶骨透过棉质T恤,存在感十足。

      朱一龙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在哄刚踏入娱乐圈的小孩子,他仿佛透过这人的背影,看到截止这个时间点全国四百余万人的期待,再之后是他或许并非事事顺遂,却依然可以称得上坦途的似锦前程。

      他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会。”

  

04


      回上海的飞机上,白宇又挂着耳机听歌,不似来时多少有些紧张,这会儿放松下来,闭着眼睛跟着曲调用手指打节拍。朱一龙昨天录完节目腰伤复发,说实话有点难受,可身边这个人似乎真有的感染力,只是远远看着,就觉得自己好像也跟着开心起来。

      他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对方,小声问:“你听什么?”

      白宇分了一只耳机过来,朱一龙刚听了两个音又把耳机塞回去:“这两天唱我都唱够了,你怎么还听。”

      北方大男孩听得分外投入:“跨越时间一起……下次没准还有宣传活动呢,你都不记得词,这怎么行。”

      一直到空乘提醒马上要降落了,朱一龙才从梦里醒过来,旁边那个人早已收了耳机,特别乖地低头检查安全带。机翼穿过几千米的高空,在湛蓝的天际拖出一尾雪白。机舱里传来短暂的轰鸣,挂在脖子里的项链碰在安全带的金属扣环上,轻微震颤。朱一龙将坠子攥在手里,听白宇没头没尾问了一句:“咱俩以后还是朋友吧?”

      气流带来明显的颠簸,项链被握得生出了一些金属不该有的温度。

      “是。”有人回答地没有半分犹豫。

      “有时间还一起吃鸡?”

      “好。”

      “等不忙了,找个机会去吃火锅?”

      “没问题。”

      襟翼缓缓展开,飞行速度降下来,放下起落架。白宇在这个瞬间笑起来,先是嘴角,而后是眼睛。年轻人笑得仿佛世界都跟着明亮几分,他将墨镜片往眼镜上一夹,找出帽子戴在头上,最后正儿八经地问:“毛猴表情包也可以继续发是吧?”

      朱一龙:“……”

 

      《镇魂》在这一年7月末播完,互联网上无数人感慨,这大概是近几年来最圆满的一个夏天。这是一部低成本、小制作的剧,即便在网剧里,各项数据也比不过真正家喻户晓的那些。可就是这样一部剧,让千千万万的人们看到了两个用心表演的年轻人,谦虚且有才华、有实力且不该被埋没。

      再之后的几个月,人们的视线逐渐被新的事物填满,曾经遍布微博的表情包慢慢少了,几个主演不再频繁互动,各自回归自己繁忙的生活。

      而那时他们尚且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在这个流量就是金钱、资本就是爸爸的时代里,一个拍摄之初也许并没有多少人看好的剧,承载并向观众们呈现了剧组人员的点点真心。一部不过几十集的作品根本不可能打破现有的运作格局,但它仿佛在固若金汤的堡垒之上撬开了一片瓦。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越来越多潜心磨炼演技的演员走入大众视线,人们看到了更多用心的剧本,一个个或许没什么资金却足够真诚的团队。

      有什么东西悄然碎开一隅,在灰蒙蒙的世界里透出一线天光。

      历史的大幕缓缓拉开,展现在人们眼前的,或许是一个更加值得向往的崭新时代。

 

      其实后来没过多长时间,两个人就接到过邀请,有人希望他们能再度合作。可双方工作室考虑到各项因素,婉言拒绝了。那天白宇正在拍夜戏,几个小时折腾下来,回到车里手都是僵的。他搓着通红的手指,一点一点戳着屏幕,问同样几个晚上没睡好的人。

 

      ——也不知道下次再合作是什么时候。

      ——总有机会的。

      ——在更加美好的未来?

      ——或许是下一个夏天,谁知道呢。

 

 

      -Fin.-

 

      本文纯属脑洞,切勿上升真人。

      随便看看就好,不要转载w

 

      RPF大概只此一篇,

      希望他们今后星途璀璨!!

       0709更新感想:北老师说了,希望共同出演毛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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